科学的又一个惊雷时刻到来。

6月22日，在海外中微子大会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好意思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江门中微子实验（JUNO）相助组发言东谈主王贻芳对外公布了多项最新研究结果。

其中，最昂然东谈主心的是，实验数据夸耀，我国科学家不雅测到中微子质地表率偏向正序的联系迹象。

为了这一发现，中国科学家恭候了多个昼夜，终于等来了来自地下700米的回响。

往日23年，对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长处曹俊而言，东谈主生的顶梁柱只须两件事：两个在中国脉土进行的物理实验；寻找一种穿透一切事物、险些不与物资发生作用的渺小粒子——中微子。

曹俊

这是一类超逸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子的“阴魂粒子”。因为过于无法捉摸，它一度让科学家怀疑能量守恒定律。直到1956年，中微子被好意思国物理学家率先不雅测。此后的30余年，中微子研究在欧洲、日本、北好意思掀翻海浪。研究渺小粒子的科学安设越来越大，跋扈深入地下一两千米的山体或矿井中。

曹俊在2003年加入大亚湾中微子实验，此后参与想象了在地下700米进行的江门中微子实验（JUNO）。前者让中国在中微子规模取得要紧科学窒碍，后者于旧年8月肃穆取数，首个物理结果于6月10日发表在顶刊《Nature》的封面。

JUNO首个物理结果登上《Nature》封面

作为天下唯独无二的大科学安设的想象者之一，曹俊多量时候是谦让的，他很少平直抒发贪念，念念维绽放，迎接各规模的交流，严慎地预测结果。

JUNO的首要科学规划，是完成中微子的质地测序，瞻望6年得出结果。但曹俊告诉南风窗：“实验想象时辰是6年，运谈好的话咱们会更快；运谈不好6年也测不出来，因为统计有涨落。”

他知谈我方在与什么反抗，时辰、运谈乃至天地，许多要素都不是他能限度的。但要是连科学家都无法描画研究中微子的异日，为什么一群东谈主要花上几十年，作念一个莫得明确酬报的事情？

曹俊的谜底，对于物理的标的。他知谈的不是新物理该往何处去，而是，东谈主类只可往前走。

感性的力量

曹俊的办公地在中国科学院玉泉路院区，他的办公室很干净，窗子旁整皆摆放了一转绿萝。除了电脑和书，房间内险些莫得弥散的摆件，这与他认为学物理的东谈主的感性性情相符。

感性集中曹俊的念念维情势和讲话抒发。他参与想象了中国新一代大国安设——江门中微子实验室。问起期间振作东谈主心的节点，他说：“莫得这种时候……因为工程计算得很好，咱们都有进程条。即使到了要道点，心里已经由了许多遍。”

物理带给东谈主最极致的感性，“我信赖许多事情背后是有法律讲授的。多问为什么”。而物理实验教给他的是，凡事要“分清大小”，想明晰什么是最紧迫的事。

作为高能物理的博士，曹俊一度想成为像霍金一样的表面物理学家。1998年，曹俊博士毕业，受在法国奥塞直线加快器实验室的师兄邀请，画虎不成进入实验物理规模。他明晰物理学里“两派”之间的各异。表面物理需要很强的推导本事，“看见数字、看见秀丽，要知谈背面的物理意旨”。

2022年，曹俊在成立中的江门中微子实验室探伤器前/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但实验物理完全不是一趟事。东谈主平常只可图像化念念考。开展一项物理实验，会碰到多样万般的侵略要素，数据可能是错的，可能会碰到假信号，时间上可能已毕不了。履行情况犬牙相制，是以，“一辈子只明慧几件事”。

概况是很早就领悟到了这少量，2003年9月，曹俊在好意思国最负驰名的粒子物理研究中心费米实验室作念博士后时，接到了时任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现中国科学院院士、好意思国国度科学院外籍院士王贻芳的电话。后者告诉他，他野心在大亚湾核电站隔壁作念中微子实验，问他中心探伤器该想象成圆柱的如故方的。

曹俊且归用谋略机作念模拟谋略，两周后告诉王贻芳，圆柱型的性能更好。

顺着这个话头，不久，王贻芳再打来了电话：“纪念吧，咱们有事要干了。”

江门中微子实验首席科学家王贻芳院士/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彼时，中微子研究正在全天下变得热点。日本科学家通过深埋地下1000米的超等神冈实验室，于1998年文告发现了大气中微子飘舞。2002年，加拿大SNO实验室戮力发现太阳中微子飘舞。而中国高能物理界，作念中微子大型实验的教诲为零。

寻找第三种飘舞、测量中微子夹杂角θ13此时变得紧迫。曹俊在论文中讲授，中微子飘舞可能跟天地早期的物资-反物资分歧称性研究。而第三种飘舞夹杂角θ13的大小，也将影响今后中微子的实验走向。

中微子飘舞矩阵

就在2003年前后，全球科学界陌生地“撞题”，有8个团队提议了测量夹杂角θ13的实验决策。最终，3个决策获得撑持，分辩是中国深圳以东的大亚湾实验、法国的Double Chooz实验、韩国的RENO实验。

2003年末，曹俊毁灭在好意思国的高薪，加入王贻芳的大亚湾实验。其时30岁出面的曹俊，最初被派去参与大亚湾实验想象，等肃穆立项后，他又被叫去负责探伤器的研制。曹俊坦言，彼时的中国，老到中微子的东谈主并未几，团队中枢成员只须个位数。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型实验里领有自主权，不错决定实验的走向。

好意思国部分科学家加入了大亚湾实验。其时，好意思国动力部痛快给中国千万级好意思元的撑持，是通过共同研发探伤器已毕的，这在粒子物理界叫“什物孝顺”，是海皮毛助的通用作念法。

每天，曹俊不仅要跑工场盯探伤器，还要和好意思国东谈主“争吵”。两边需要实时相易探伤器的进展，每一个螺丝怎样拼的细节都要说明明晰。其间，两国团队的安全章程、念念维风气都有很大不同，中好意思团队平常会有争执。

此时，科学家还获得归感性的一面。“咱们都有共同的科学规划，（中好意思之间）会吵许多，但不会吵崩。”曹俊说，“因为全球都想把事作念成。”

“三个不可能”

为了更好地运动中国物理学家的“贪念”，咱们走访了江门中微子实验室（JUNO）。大亚湾实验室在2012年取得要紧结果，于2020年肃穆退役。戮力的JUNO坐落于江门开平的金鸡镇。

坐落于江门开平金鸡镇的江门中微子实验室/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一栋盖有蓝色屋顶的厂房式建筑在山坳间伫立，室内修建了一条铁轨，小火车轰霹雷隆地沿着斜井，将东谈主从大地载到地下700米的中微子实验室。这里依然保持着地下岩洞的原貌，东谈主类的日照灯让岩壁处长出植物。一切在请示着来客，由中国东谈主凿出来的地下原始洞穴，不可念念议地建起了天下最大液体能干体中微子探伤器。

利用地下并非物理学家的始创，挖地铁、修纯正、采金矿，东谈主类脚迹曾深入地下，与越来越热的地心打交谈。唯一让JUNO不同的是，系数的选拔都来自物理学家的谋略。

2008年，大亚湾实验室还在工程成立阶段，王贻芳便初始催促曹俊等东谈主提前酌量中国中微子研究的异日。要是大亚湾中微子实验，中国作念成了，下一步应该怎样作念？王贻芳风气站在异日想异日，但愿团队狗仗人势。

曹俊铭刻，在一次从深圳去香港的路上，他在王贻芳眼前，又一次谈起他脑子里的构想。

此前，他想过θ13角之后的好几个实验决策，但仍是由谋略，都“差点道理”。他这个新构想行使到一个此前未被王贻芳精明到的物理道理。尽管，曹俊强调，这个效应并非只须他知谈，表面物理界先前有东谈主拿起过。但东谈主东谈主都明晰其中的难度。

曹俊向王贻芳拿起了这个新决策，同期附带了他认为已毕它的“三个不可能”。

第一个“不可能”是，其时物理学界对θ13角的预测是在1%～3%驾驭。要是θ13角测出来太小，如1%，实验难度太大，无法作念接下来的中微子质地测序实验。

第二是，这类大型实验将会是十亿级别的名堂。而作念大亚湾实验时，他们找了六家资助机构，才凑合凑出来1亿多元经费。“实验范畴一下大了10倍，上哪找钱？我认为对中国来说，这个实验太贵了。”

大亚湾反映堆中微子实验布局

第三个“不可能”是探伤器的时间。按照其时的时间，曹俊认为，即使用上了天下服从最高的光电倍增管，也够不上实验想象的条款。

敏感的王贻芳却格外坚信这个决策，这是他从来没料到利用的物理效应。

在出租车上，王贻芳说，最初，θ13角还没被肃穆测出来。

“万一，测出来θ13的数值很大呢？必须保留可能性，（要有）绽放的念念想。”

至于光电倍增管的服从，王贻芳说：“时间上咱们还有10年的时辰。”他又宽慰后辈：“你看中国发展这样快，每年插足基础研究的资金增长十分快。钱的问题更毋庸记忆。”

良好排布的光电倍增管/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2008年，王贻芳、曹俊等在好意思国《物理辩论》期刊提交了论文，提议一个基于中等基线进行中微子质地表率的实验决策，这是江门中微子实验的雏形。曹俊讲授，论文的发表意味着，“咱们决定进展地作念这件事。其时绝大部分东谈主跟我想法一样，认为这事不可能作念出来”。

物理的发展老是很难如东谈主们所规划和料想的一样。4年后，不被外界看好的团队却在全天下最快获得了新发现。好意思国Science杂志将其评为当年“十大科学窒碍”。

2012年3月8日，大亚湾中微子实验相助组率先文告，仅在肃穆取数后55天，以5.2倍标准偏差测得θ13角。在物理学规模，5个标准差对应着约99.99994%的置信度，是一项颠覆性新发现的黄金标准。

中微子随距离的飘舞弧线与实验测量值

更要道的是，科学家测得的θ13角比此前表面预测的大得多。

θ13角为9.2%。这比曹俊2008年想象下一代实验时预估的最乐不雅的情状——θ13为5%还要大。曹俊讲授，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中微子质地测序实验难度大大镌汰。

昂然东谈主心的结果让他得出前沿科学研究中最紧迫的启示之一：保持乐不雅。又或者，他援用米轩敞琪罗说的：“咱们多量东谈主的危险不在于把规划设得太高而没达成，而在于把计规定得太低而达成。”

“分清大小”

从小火车下来，咱们朝着里面深入。JUNO的中心探伤器在2025年肃穆运行后，已经作念顽固处理，只须少数工东谈主在现场进行日常齰舌。十余年前开工时，东谈主们先是炸出了地下通谈和地下洞室，接着朝地下挖出了一个洪流池。通盘地下洞室跨度达50米，高度70米。

施工队初始在池子里建造直径41米的不锈钢网壳，在立起来的网壳上安装了4.5万个金黄色的光电倍增管以及数不清的联接走漏。天下上最大的有机玻璃球也在网壳之内，里面灌入了重达2万吨的液闪。

比及探伤器肃穆取数时，台山核电站与阳江核电站核反映堆开释的中微子，会有极小部分与玻璃球里的液闪互相作用，发出光。光接着被光电倍增管捕捉，酿成电信号，海量数据被传送给科学家，用作物理分析。

在江门中微子实验中心探伤器有机玻璃球顶部拍摄的光电倍增管/新华社记者 金立旺 摄

这是曹俊东谈主生第二次主导的中微子实验。与10年前不同的是，自从2012年大亚湾中微子实验得胜测得θ13后，天下将办法看向了中国。

《微光志——解码国之重器江门地下中微子实验》一文告录谈，在往日近半个世纪以来，中国在中微子规模莫得作出超越成就，因此中微子的顶级学术会议，从未给中国东谈主留座位。2012年后，中国粒子物理学家不仅会受到海外顶级会议的邀请，还一定会被邀请上台发言。

而对于中国科学家而言，大亚湾实验的得胜也改换了一代物理东谈主的研究标的。2012年，θ13角得胜测得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团队初始寻找恰行动念下一代中微子实验的地点。2013年春，江门中微子实验即获立项，得到中国科学院战术性先导科技专项（A类）撑持，进程远远快于同业的国度。

江门中微子实验室/南风窗记者 郭嘉亮 摄

德国、意大利、法国……江门中微子实验筹备时，许多欧洲的科学家便文告加入。好意思国科学家本来也加入了江门实验，但好意思国动力部此后不肯意给钱，科学家被动退出。最终，来自17个国度的700多名科学家加入了JUNO，东谈主数是大亚湾的三倍。

在履行中，研究物理的科学家比东谈主们印象中要尴尬。2015年，江门中微子实验刚初始动工时，难住科学家的不是物理问题，而是无法限度的地下水。一次涌水即是万吨级的，工东谈主只可泡在水里，一边抽水一边施工。科学家团队一度记忆，JUNO的决策无法在地下700米实行。

一样头疼的还有各种时间问题，光电倍增管的服从、有机玻璃球的承重、液闪的纯化问题，辞天下其他地点都莫得复制的解法。名堂从开工时就不足预期，JUNO原定在2020年肃穆完工。时辰一直往后延，直到5年后的暑期。

科研东谈主员在有机玻璃与光电倍增管的夹层检查有机玻璃安装情况/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履行络续超出东谈主类的构想，反复挑战科学家和工程师的耐烦。我问曹俊，一个贪念弘远的物理实验，最初卡在了工程和建筑阶段，如何保持前进的耐烦？

“因为一直要科罚问题。有问题没科罚，不保持耐烦也没方针。”曹俊的复兴依然感性。

他拿起了我方在大亚湾实验的“至暗时刻”。那是一个安装在水泥池内的200吨尼龙液袋，一天，里面的液体能干体（液闪）原材料烷基苯倏得初始往外滴。要实时止住漏液，只可换容器，但这将拖慢总体进程至少1个月，也会不可幸免地欺侮正本极纯洁的烷基苯。

抱着荣幸情愫，曹俊想再等几天，也许液闪漏率不大，能扛往日。但实验的出错给东谈主的压力太大，夜里寝息时，他仿佛能知道地听见液闪往外漏的滴答声，让他无法入眠。跟着时辰荏苒，液闪越漏越多。约1个月后，他终于灭叮咛压力，作念出从新初始的决定。

他把液闪倒出来，装进新的罐子里，再对池塘作念防漏衬垫，更换好的液袋，把液闪再行装回新的液袋，前后倒腾了几个月。交运的是，容器对液闪的欺侮不太明显，莫得影响大亚湾实验的质地。

地下平段施工工况地下水涌水严重，亦然松手施工进程的要道要素/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以后，再碰到煎熬的抉择时，曹俊会想：“最坏的情况，会不会让我活不下去？”这样想以后，“大部分时候，都能料到不错招揽的底线决策”。

比较于出错，他理清了更紧迫的事：在全天下只须一个的大科学安设眼前，质地比抢跑更紧迫。

履历两次大型物理实验后，他变得更感性了。他目下会想，物理学家必须向履行和洽，履行中一定有不可预测、不圆善的情状。

于是，“判断大小就十分紧迫。你必须很明晰哪些是大事，哪些是小事，哪些是十足回绝有失的事”，他说。“分清大小”平常要追随永远的念念考。“有些是直不雅的，有些是反知识的。只须把它当成一个问题，永劫辰、反复念念考才会知道。”

令曹俊印象深切的是，JUNO实验组有海外参谋人委员会，每年都会给名堂提意见。有好几次，委员会给他们提议的意见是，“别心焦”。

他铭刻有一封推选意见是这样说的：“天然JUNO肃穆取数比原规划晚，但第一，这件事自己就很难；第二，即使已经晚了许多，也媲好意思国、日本快。”

伟大无法计算

除了要反抗时辰，物理学家需要面对履行的时候还有许多。一位江门中微子实验室的职责主谈主员在理睬参不雅者时，常被问谈：“什么时候出结果？”中国科学院高能所研究东谈主员招揽采访时，平常濒临的问题是，江门中微子研究能否有助于中国拿诺贝尔奖。

曹俊也平常被发问，“科学家花了那么多力气寻找阴魂粒子，中微子到底有什么用？”

研究基础科学的物理学家介意的事，与快节律的当代社会显得有些颓靡失态。按照科学家的瞻望，完成中微子质地测序耗时约六年，加向前期立项、成立探伤器花的时辰，总计花了18年。这还不是测量中微子的十足质地，而是弄明晰三种中微子谁最重，谁最轻。即使掌持了质地表率，东谈主类对中微子的了解仍十分少。

左证测量结果，中微子质地可能存在的正反两种表率

要是脱离科学规模，中微子研究的作用就更朦拢了。“至少在可预感的将来，中微子不会有实用价值的应用。”曹俊曾在央视节目上说谈。

学物理的东谈主也在濒临着价值拷问。在2025年一次电视节目上，别称学物理的博士生向曹俊发问：“AI如今处理复杂问题的本事十分强，那么此刻，咱们作念物理的东谈主，是否还具备我方的孤独价值？”

期间不同了，但曹俊没怎样变。他每天依旧早上八点半到办公室，一直职责到晚上八点，欧洲科学家就要初始与中国科学家进行线上会议，平常盘考到夜深12点。他曾在微博上泄漏：“咱们只须每周职责70+小时从来没感到hard的东谈主。”

曹俊

但这位有我方天下的物理学家也发现，年青一代濒临着与往日全然不同的环境。他们的选拔变得更多，自主性也变强。同期，短视频等序言夺走了许多东谈主的专注力，他们还濒临着拿课题、肯求基金等履行压力。

“目下政策饱读动博士生、博士后肯求基金和名堂，起点是好的，结果并不好，反而让（年青东谈主）脱离本来该作念的事。”曹俊说，“东谈主本来应该是对天然、对物理感意思意思。”

一个真是得当研究物理的东谈主，在曹俊眼里，应该领有真是的羡慕心，不是为了发论文，而是为了络续问下去。“要是你对某一个规模感意思意思，就不错不休地作念下去，科研是莫得极度的。”从事基础研究的东谈主应该是更浅显的。“不可说奔着一个要紧科学发现作念事，而是平时的研究就挺故道理，莫得（窒碍）也过得挺故道理。”

对待中微子的实验，他也如斯。比起和媒体反复论说中微子质地测序对于该规模的意旨，他更可爱描写，耗费跳动十年建起的JUNO，意味着东谈主类领有了“一个比以前看得远的眼睛”。他参与撰写的《江门中微子实验黄皮书》里写谈，JUNO实验不仅不错完成质地测序，还能够对来自太阳、超新星、大气和地球的中微子开展前沿研究。

正、反两种中微子质地表率下超新星中微子事例率随原中子星质地的变化

至于具体能看到什么，科学家也不完全知谈。要是此后物理学家发现，中微子无法讲授大爆炸时期天地秘要，那也莫得方针，“看到什么就应该是什么”。

比起冲击诺贝尔奖，或者提前完成JUNO的科学规划，曹俊内心更逸想的是，通过JUNO，看见东谈主类此前从未预料的新时势。

“最紧迫的发现平常是预感除外的。科学窒碍是无法计算的。”曹俊说。

他讲授，粒子物理有一个标准模子。标准模子不错讲授极微不雅天下险些系数的物理时势，但仍有不完善的地点。“比如，暗物资放不进去、中微子不知谈怎样放……咱们最大的但愿是通过不雅察中微子，给咱们提供痕迹，来窒碍现存的表面。”

伟大是无法计算的。科学家们都在恭候预感除外的时刻，一个激勉系数东谈主灵感的新时势。新物理概况就藏在东谈主类未知、未不雅测到的时势里，比起各种计算来找详情味，未知才是科学家乐意拥抱的。

硐室综合初见雏形时，前线即是实验大厅/图源：江门中微子实验室

回到学生问到物理的价值问题。曹俊念念考了顷刻，复兴谈：“你说得很对，从短距离来看，AI不错把许多问题扩充得很好。”

他说：“但AI不知谈该往那边走；从永久来看，只须明晰物理的东谈主，才知谈咱们的规划——作念这个实验当初是为了干什么？”

在外交账号上，这个乐不雅的物理学家可爱援用米兰·昆德拉的话：“我对你泄漏一个大深奥，这是东谈主类最陈旧的打趣。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本文首发于《南风窗》杂志第14期

作家 | 朱秋雨 发自北京、广东江门

剪辑 | 黄茗婷体育游戏app平台